走出幽谷 生命自能迎向陽光

Cassidy是善牧嘉義中心曾服務過的孩子,今年即將成為台大新鮮人的她,從家裡騎著1個多小時的單車前來受訪,她臉上沒有一絲倦容或緊張,反而,像朋友一樣自在地與我們分享她的過去及未來的計劃。

其實,Cassidy曾經歷了一段很長時間的家暴及目睹家庭暴力,甚至好幾度覺得生命已經沒有希望,想離開這個世界。走過這一切,她想要鼓勵和她相同處境的孩子—「不要害怕」,雖然生命有波折,但仍有機會靠著自己的力量為未來畫下藍圖,談起這段歷程,她娓娓與我們道來她的故事。

從母胎就生活在力之下

「家暴」真的是一件無法對別人說的痛,你沒有辦法告訴你的朋友,因為怕他們用異樣的眼光看你;你也沒有辦法跟家人說,怕他們會擔心。這樣的壓力不斷累積之下,高二那年,我再也承受不住,有天,我跑到頂樓嘗試上吊,繩子承受不住重量—斷了,這一斷,總算讓我掙脫家暴的束縛。

父親,他不會抽菸也不會喝酒,但總是藉著爭吵動粗,即便母親懷著身孕,也從不手軟。我出生後,父親連我一起打,媽媽擔心我會出事,總是護著我挨父親的拳頭。父親打人,只要一件小事就能觸發,我吃飯掉一粒米,就被賞巴掌,脾氣一上來,誰也阻止不了,就連同住的奶奶與叔叔也都無能為力。

媽媽說,懷孕時父親曾反對生下我,他說:「要生,你就要自己養。」母親仍堅持生下。偶爾,他也有對我們好的時候,他會帶我們出去玩,但每次出去,他們都在吵架,讓我覺得好丟臉,也覺得不快樂。

挨打,是幾乎每天發生的事,但印象最深的是,在國小三年級時,有次父親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,我嚇到大哭,以為就要沒命。可能是心軟了,爸爸突然把刀放下,拿起毛巾擦我的眼淚,叫我不要再哭了。這樣的生活壓力,我沒有一天想回家,但我是個小孩子,根本沒有地方可去,只能不斷地忍耐。

後來,爸爸有一段時間到遠洋漁船工作,只要一出去,好幾個月才會回家,那段日子是我們最開心的時候。只是好景不常,大概小五、小六時,父親沒有固定的工作,一缺錢就伸手向媽媽要,要不到,就開打,媽媽多次被打到頭破血流。媽媽想離婚,跑去驗傷,但父親威脅她,要離婚就給錢,孩子的監護權也要付,否則就要搞得雞犬不寧,母親無奈之下,只好作罷。

說不出的痛與傷

國小時,我總是在想,要怎麼死比較不會痛苦,我問媽媽:「什麼時候我們能脫離這生活。」母親總是告訴我,當哪天爸爸不在了,我們就能自由,所以我總是期待,期待哪天爸爸真的不在了,但現實總是一次次地打破我的希望,迎來一次次的失望。

進入青春期後,爸爸開始不打我,只打媽媽。目睹家暴的痛,並不比身上來得少,我痛苦地跑到警察局求助,哭著問警察:「家暴難道真的無法解決嗎?」警察安慰我說,他也是來自家暴家庭,但,這事只能大人來處理,小孩子無法做什麼,要我別再哭了。

這痛苦,在我上高二時,終究承受不住,我整個人變得鈍化、無法思考,在學校上課時,手在做筆記,但頭腦是一片空白。一天,清晨五點,我想不開跑到頂樓,拿著椅子要上吊,繩子因承受不了重量斷掉,我被緊急送到醫院,這事才被通報到家防中心並轉介到善牧。

住院時,我問爸爸:「可不可以跟媽媽離婚。」沒想到,他竟然回答「好」,這讓我好驚訝,因為他一直要拿錢,媽媽為了要離婚,還曾厚著臉皮去借錢,但都沒有人能幫,這次爸爸答應無條件離婚,簡直就是天下掉下來的禮物。

出院後,媽媽立刻帶著我收拾行李,當天立馬辦好離婚手續,搬回外公家住。後來,父親心有不甘,跑來要錢,數次要錢未果下,有次竟騎車尾隨媽媽,待媽媽下車後,衝上去揍她,幸好我們看到,趕快阻止,並申請保護令,父親才不敢造次。

豈料,這事後爸爸仍不甘心,叫唆他的朋友與他的女兒,佯裝是我的新同學,跑到家裡想要騙我出門,幸好當時外婆一直拒絕她,待她離開後,我們從監視器上看到她回去的車上,出現爸爸的身影,才驚覺爸爸想要綁架我。


愛,
我走出

爸媽離婚那段時間,我的狀況非常不好,不僅怕生也很容易不安,善牧的社工老師知道我得要上法庭面對監護權的審問,帶著我認識法院的程序,減少我的焦慮與害怕。在善牧,我可以談家裡的狀況,以及我內心無法對別人說的事,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好,就像是內心的壓抑找到了出口。

老師知道我喜歡畫畫,總是透過圖卡、畫畫等小遊戲,帶我整理生命的歷程,後來我發現,畫畫真的是排解壓力很好的方式,除此之外,外公、外婆會帶著我到稻田散心,去看稻米的成長、看看大自然;媽媽的朋友會帶我去運動,讓我盡情地宣洩壓力,因為大家的愛,漸漸地,我開始恢復正常的生活,回到學校,爸爸也不再來了。

一路走來,我想告訴跟我一樣處境的孩子,不要害怕父母離婚,有時候分開對大家都比較好,他們比較不會吵架,我們也比較不會有壓力,現在單親家庭很多,不用害怕別人用異樣眼光看我們。

在升學方面,因為我們是弱勢家庭的孩子,像是特殊選才、台大希望入學管道,為我們來說都很有加分的效果,如果能透過這些管道申請到國立大學,對我們來說幫助真的很大,而我自己本身也是透過台大希望就學管道,申請到台大入學。

此外,我們可以多利用一些免費的資源,比方台大有免費的線上課程,可以聽到很多很棒的課。未來上大學後,我計劃先把課業顧好,並打工賺一點生活費,在空閒之餘,我也想參加社團活動,累積一些未來的人脈,期待未來畢業後能朝向研發之路邁進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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