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所陪伴的單親爸爸們

2017年端午節,正在工作的林爸爸,突然接到來自家裡大兒子的電話,說媽媽被警察抓走了!妻子因案入獄,讓帶著兩個兒子的林爸爸生命大轉彎,從此踏上單親爸爸的旅程。

這是善牧單親家庭服務中心所陪伴的爸爸,也是讓善牧高雄中心社工戴安意最感欣慰的服務對象。她說,「相較於其他單親爸爸一開始的冷漠,林爸爸雖然不擅言詞,卻樂於分享,光是這點,就很讓人開心」。一句話點出了服務單親爸爸最困難的地方-不願意分享、不懂如何開口求助。

善牧目前在台北、高雄,共有三個中心,提供單親家庭服務,分別是台北市松德家庭暨婦女服務中心、台北市西區單親家庭服務中心,與善牧高雄中心。其中,高雄中心從2017年至今,總共接獲251通來自單親父母的求助、諮詢電話,單親爸爸的25通,單親媽媽的226通,是單親爸爸的9倍之多。安意說,因為台灣的教育體系,並未鼓勵或教導男性學習主動分享,因此,很多單親爸爸常常不曉得如何開口求助,她就曾經碰過服務對象,人都到了善牧高雄中心的門口,卻因為中心內的工作人員多半是女生,他不知道如何向女性開口求助,也不好意思,因此,寧可站在門口與社工對談,也不願踏進中心一步。

服務單親爸爸及單親媽媽,最大的不同在於單親爸爸比較害羞、不願意分享,也不懂如何開口求助。另外,比起單親媽媽,單親爸爸更害怕被貼上標籤、參與活動比例低,也容易受困於傳統刻板印象。安意說,有的服務對象甚至會抗拒談”工作”這個議題,因為男主外、女主內的刻板印象深植心中,因此,當突來的變化,讓他們必須選擇家庭,而暫時中斷事業時,總會擔心被看不起而避談工作。

單親爸爸的自願性不足,主動性不夠,提升了社工在初期介入輔導的困難度。「小孩是最好的破冰話題!」社工們說,服務單親爸爸時,社工必須要主動出擊,因為不懂得如何分享,很多爸爸初期多半態度冷漠,社工問一答一;或者,好不容易建立關係了,下次再見面,又由於不懂如何開口聊天,社工還得負責炒熱氣氛,這時候,小孩就是最好的潤滑劑,因為這是爸爸們在意的課題,透過了解孩子的近況,讓爸爸知道我們和他是站在同一陣線,同時,因為注意力被轉移到孩子身上,無形中降低防備心,彼此信任,感覺抓回來了,也就樂於敞開心房,分享自己的生活點滴。

面對這種被動型的服務對象,安意說,輔導過程中光是陪伴,還不夠,因為這種爸爸比較缺乏現實感,總覺得現在做這些,好像沒有太大的幫助,因此,社工必須適時地引導,告訴爸爸該怎麼做,讓他比較有方向感。甚至參與他們對未來的規劃,指出現在的哪些努力,可能對未來產生變化,藉以改變現況。透過建立現實感,提升爸爸前進的動力。

反之,主動型的服務對象,社工扮演的則多半是陪伴的角色。以林爸爸為例,老婆剛入獄時,他心情很低落,他說,「家裡突然間少了一個人,感覺怪怪的。甚至,去探監時,看到老婆就坐在自己眼前,還是覺得好不真實,心中除了不捨,還有一點”礙逆”(註:台語彆扭、不對勁的意思)」。安意指出,很多單親爸爸剛開始面對生活驟變,很容易因為少了另一半的支持,而不斷放大心中的負面情緒。當初的林爸爸也是,經常處於沮喪、焦慮的狀態,半夜想起老婆時,會傳Line,說自己很累;甚至一天打好幾通電話,就只為了尋求社工的意見。「其實,焦慮的當下,他就是希望有個可以抒發的管道,有人回應,協助分擔壓力。」。因此,當時,她鼓勵林爸爸寫信給老婆,訴說自己的思念;或者安排每週探監,替自己的相思找個出口,藉由這樣的轉換過程,讓老婆換個方式陪伴自己。

陪著林爸爸一路走來,看他從一開始的難過、焦慮,到現在逐漸掙脫負面情緒,安意感到很欣慰。她說,除了林爸爸的人格特質較積極,會主動尋求協助,小兒子罹患罕見疾病,是另一個契機,讓他轉移了對妻子的思念,開始適應單親爸爸的生活。而談到小兒子,訪談過程中,總是雲淡風輕說起過往,強調碰到了就要面對的林爸爸,也忍不住哽咽,他說,才1歲半的小兒子當初是因為感冒、眼睛不舒服就醫,卻因此被診斷出罹患發生率僅約1/10,000的罕見疾病-粒線體異常。曾經,小兒子一度病危,那時守在加護病房外的他,吃不好也睡不好,天天就盼著每天兩次的探病時間快快到來。只是,每次的探病,也讓人不捨,因為兒子小小的身軀插滿了各式管線,同時因為插管而必須捆綁四肢,動彈不得,卻每每聽到他「快快好起來,趕快回家」的聲聲呼喚,眼淚就撲簌簌地不斷流下。

父親節即將到來,善牧單親服務社工們想要對這群她們所陪伴的爸爸說,「一個人的價值高於全世界,只要肯努力,用心發掘不一樣的自己,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」。建議單親爸爸在面對生活轉變時,可以嘗試將注意力轉移至小孩身上,透過對小孩的關注,一方面淡化少了另一半所帶來的不便與負面情緒,同時,也讓自己逐漸適應沒有另一半可商量、支持的生活。另外,希望爸爸們多參與各種活動,轉換心情,也為自己的情緒找個出口,最要不得的就是當只燜燒鍋,封閉自我。

「我們服務很多需要協助的家庭,過程中不只是家長們的成長,更多是我們一起努力的心血,一步步看著孩子發光發熱,感覺心頭憾似乎也少了點!」,乘載著對單親服務的期盼,看著孩子們不再因為家庭破碎,而失去純真的笑容,這是善牧單親服務社工們最希望達成的目標。

💞善牧祝所有的單親爸爸父親節快樂!
歡迎你一個人或是帶著孩子到善牧的單親家庭服務中心走走!

臺北市西區單親家庭服務中心
電話:(02)2558-0170
地點:103臺北市大同區迪化街21號7樓(永樂市場)

臺北市松德婦女暨家庭服務中心(這裡也有服務單親爸爸唷!!)
電話:(02)2759-9176
地點:100臺北市信義區松德路25巷60號

善牧高雄中心:新住民/單親家庭及目睹暴力兒少服務
電話:(07)7191450
地點:830高雄市鳳山區大東二路100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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